| 【党国照镜】败类民族,自我陶醉,吹牛立国,马屁兴邦 [message #226460] |
Mi, 19 Juli 2006 06: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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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国照镜】败类民族,自我陶醉,吹牛立国,马屁兴邦
天朝春梦,马屁之源──“马屁之邦”之六
作者:芦笛
在《中国ABC:千年活化石》中,我说:
“鸦片战争是中国历史的转折点,它标志著永存的中国生活方式的结 局的开始(the
beginning of the end)。有史以来第一次,中国面对著一个既不能同化、又不能
收买的更为强大的文明。她从此被打出了自己的运行轨道,迄今未能 调整自己,与
外国生活方式共存共荣(come to terms with)而重新找到自己在世界上的位置。
有如一个破产者被赶出了自己的老宅而找不到一个栖身之处,中国人 从此一直徘徊
在两个文明之间的沙漠中,在和平改革和暴力革命之间反复来回摆荡 ,与此同时永
被记忆中那失去了的光荣苦苦折磨。”
在我看来,这就是中国过去和现在的一切麻烦之源,这也是为什么咱 们以吹牛立
国,以马屁兴邦的根本原因。
中国文明的不幸,是她是一个孤立的、自洽自足的文明。由於地理位 置的隔离,中
国历来为文化落后的“番邦”包围,从来找不到一个可以用作比照的 文明参考系。在
这种情况下,老祖宗们便自然地将中国看作了宇宙中心。“天无二日 ,国无二主”,
天上只有一个太阳,地上只有一个皇帝万岁爷,邻国的国王都只是众 星拱辰的“千
岁爷”。当然,世上也只有中华文明一家文明。就在西方“地理大发 现”许多年后,
清朝的李汝珍还写了一本《镜花缘》,详细介绍了奇特的“异国”风 情。书中的那些
“外国人”不论怎样奇特,甚至可以是牛首蛇身,却无一不奉中华为 天朝,无一不讲
汉语,也无一不诵习孔孟之书,甚至还可以是吟诗作赋的高手。在国 人心目中,孔
孟之道如日月经天,江河行地,乃万世不磨的永恒真理。懂不懂此道 ,是区分人和
兽的主要标准。
如同坐井观天的蛤蟆,老祖宗从他们的井底望出来而发现的相对真理 当然适用于彼
时彼地:朝鲜、越南甚至日本都崇奉圣贤之道,也确实奉中华为上国 ,他们中的优
秀的知识分子还能写中文诗文。不幸的是,当这种“天朝心态”已经 变成了某种类似
宗教信仰的东西、在国民心目中扎下千年顽根而永不可破之后,“井 栏”却被洋人的
推土机强行推倒,“青蛙”们被强行扔进了地球村。从那时起到现在 的中国史,似乎
就只反复证明了一件事:井蛙们什么事都能干,就是没有睁开眼睛看 世界的能力。
在晚清,否认葡萄牙、西班牙存在、斥英国人为“英吉利小鬼”的大 学士徐桐不必说
了,就连那些知识分子中的佼佼者也好不到哪儿去。
范文澜称赞林则徐是“睁开眼睛看世界的第一人”,其实那“第一人 ”是编篡《海图国
志》的魏源。老魏和老林倒都是睁开了眼,不过那眼是“隧道眼”, 只看得见“夷之长
技”,似乎那就等於“夷之长处”似的。同光中兴的名臣算得上是当 时中国最优秀的
知识分子,然而他们的眼力和老魏也差不多:中学必须为“体”,西 学只能为“用”,
夷本无学,徒恃长技而已。以举世无双的孔孟之道再加上西方的奇技 淫巧,中西杂
交如一体,试看天下谁能敌?
等到甲午大败,朝野的有识之士才悟出鬼子的把戏如同金庸笔下的武 功,要想使人
家“大慈大悲千手式”的招数,先得去潜心苦练几十年内功。从鸦片 战争到甲午,整
整半个世纪过去了,一个四五亿人的大国,竟要花这么长的时间,付 出这么惨痛的
代价,才能认识到这么简单的一个事实,这事本身就绝对可入《吉尼 斯大全》。
然而比起後代来,康、梁的智慧至今无人可及。从戊戌变法一直折腾 到晚清宪政运
动,中国人证明了自己就算有了瞬间的睁眼能力,却丝毫没有日本人 那样的学习能
力,不管西方的什么好东西,到了咱们手里便“画虎不成反类犬”。 除了鬼子发明出
来的鸦片烟,没有什么洋货能让咱们举国趋之若骛(现在国人只知骂 英国人贩鸦
片,却不知人家本国内从来也没禁过烟)。
这里面的原因固然很多,我想最主要的一条还是不服气。在内心深处 ,咱们始终认
为自己是天下最优秀的种族,是天朝上国的上等公民。如今咱们竟要 弃列祖列宗之
成法如敝屐,低首下心地去向怪模怪样的鬼子学习,那份心里的窝囊 ,简直就如同
去尝夫差的粪便的勾践一样。中国什么都可以紧缺,这不值钱的“骨 气”却是万万不
可少的,至少在义和拳匪的身上是表演得淋漓尽致:鬼子的大炮、“ 马克辛”,打得
过咱们的孙大圣、关云长、赵子龙么?连玉皇大帝都是姓张的中国人 ,难道他老人
家会甘心作汉奸?有了天兵天将的帮助,何愁大清不兴,洋鬼不灭!
义和团“扶清灭洋”的口号,再突出不过地表现了咱们这种傲慢到极 点的天朝心态。
“洋”而可“灭”,世上还有比谁的魄力更比中国人大?可笑的是这 种愚昧与傲慢竟成
了革命传家宝、李玉和家那盏永不缺电池的红灯。从孙大炮的“打倒 列强”直到毛舵
把的“解放全人类,埋葬帝修反”和“全世界人民团结起来,打败美 帝国主义及其一
切走狗”,乃至今天那些在网上嚷嚷“灭了倭国”的屠倭壮士们,谁 不是拳匪的嫡传
子孙?
就是这种愚昧与傲慢,让我们和祸国殃民的马列主义一拍即合。十月 革命一声炮
响,拳匪的子孙们立刻发现了一条救国捷径。本来,照著鬼子的拳经 剑谱,痛苦
地、点点滴滴地练内功收效既慢,心里也一百个不愿意,又时时走火 入魔,师傅还
动不动就要暴打徒弟。如今咱们再也用不著下这水磨功夫。只需“以 俄为师”,“科
学”地造一场反,便可以一步登天,凭空从“东亚病夫”变成拥有世 上最先进的社会
制度的乐园,重新变成四海归心、万方来朝的世界中心。虽说咱们没 有学习能力,
这造反杀人可是祖传的拿手好戏。所谓“马列主义的普遍真理和中国 革命的具体实
践相结合”,其实就是某种伪劣洋货以其类似鸦片烟的高亲和力,和 咱们的天朝情
结以及派生的拳匪情结水乳交溶在一起。
这条捷径果然把我们送进了“世界革命中心”。在伟大领袖毛主席的 领导之下,这世
界好不容易又变成了它应该是的那个样子。一开头还得“向苏联学习 ”,没多久咱们
就索性连这个师傅也不要了。咱们活在人间天堂里,由“世界几百年 、中国几千年
才出一个”的、“比马恩列斯高得多”的超级天才指引。小小环球, 除了咱们这红彤
彤的新世界,就只有几个苍蝇碰壁。除了咱,没谁懂真正的圣贤之道 ,没谁代表客
观规律和历史潮流的“正道”。当年那些不懂孔孟之道的鬼子异于禽 兽者几希,而今
那些不敬马列的最高最活的顶峰者统统是帝、修、反;当年万里番邦 来朝,如今全
世界仰望著东方的红色井岗;当年华夏教化远播四海,如今亚非拉人 民手挥红宝
书,胸佩红像章;当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圣上威加四海,泽被苍 生,如今红太
阳照遍全球,不但慷慨地向邻国大量恩赐土地,而且不管地球上哪儿 有了海啸地
震,他老人家就要挥巨手,送巨款,怀远悯夷,扬威播教……伟大舵 把至今还让那么
多人怀念,说到底,还是因为他成功地将咱们关在闷葫芦里,在一个 封闭系统里奇
迹般地重建了往日天朝的辉煌。毛统治下的中国,就是“撒向人间都 是怨,一枕黄
粱再现”的“蚂蚁缘槐夸大国”,而伟大的毛泽东时代,就是祖传牛 皮马屁的爱好者
们的黄金时代。
为林彪翻案的张宁女士和奕豹先生可能不知道:1965年,为纪念抗战 胜利二十周
年,林彪同志发表了《人民战争胜利万岁》的雄文,提出了亚非拉是 世界的“农村”,
而先进的发达国家则是世界的“城市”,世界革命要遵循毛主席发明 的“农村包围城
市”的战略进行,由亚非拉人民起来推翻帝国主义。1966年,在他成 为敬爱的林副
统帅之后,他在中央会议上进一步发挥了这个壮丽构想,说:如果把 世界看成是一
个国,“世界国”,中国就是世界国的一个省,世界革命要走类似中 国的“争取一省
到数省的胜利”,所以“中国省”便当仁不让地成了世界革命的根据 地,云云。
有趣的是,胡平先生当年在中学里读到林彪同志的《人民战争胜利万 岁》时,他竟然
为其思路的大胆与新奇而佩服得五体投地(大意,据《中国之春》或 《北京之春》──他
们的窝里斗花样太多,我也记不住是哪个刊物了──所载胡平回忆录 ,如有误引,请
胡先生指正)。
而同样是这篇文章,却让美国作家索尔兹伯里斥为“pipe dream”,他甚至因此而怀
疑敬爱的林彪同志是个瘾君子,长期使用吗啡,以致想入非非,胡说 乱讲。同一篇
文章在国人和洋人中引起的反应竟如此地天差地别,似乎光从这一点 就可以看出咱
们的天朝心态已经是何等的病入膏肓,而病人尚懵然无觉。
不管怎样,林副统帅的妙文,的确再充分不过地显示了从康梁变法、 晚清宪政那短
暂的回光返照消失后,全民族在智力堕落上跌到了何等卑微的田地。 它比拳匪的
“灭洋”和孙文、中共的“打倒帝国主义”还要丧失理智。拳匪们指 望的毕竟还是玉帝
遣下来的巨灵神,而我们如今指望的竟是自家的落后!伟大领袖在内 部讲话中,曾
多次说:据说(!),列宁曾经说过“先进的东方,落后的西方”, 此话非常有道
理,云云。於是,在咱们的马屁国里,无论是西方那先进的物质文明 ,还是先进的
精神文明,都成了套在人家脖子上的枷锁,而咱们的一穷二白三无耻 四无胆却成了
克敌制胜的法宝。难怪林副统帅要在他的pipe dream里将人类解放者的角色派给世
界的“农村”,那充满腐败、贪污、贫穷、罪恶、灾难的亚非拉,世 界“城市”的救济
对象。
可叹的是林副的pipe dream似乎是马屁国的国梦。老芦过去写《新南勇北怯论》,就
批驳过龚克平先生的“痞子优胜论”(该论的主要观点是:“你让琼 瑶笔下的人物和
王朔笔下的痞子打一场海滩攻防战,你就知道台海战争的结果了。” )不久前我又
在网上读到某军头答记者问,据他说,共军因为装备落后,所以练出 了一种充分挖
掘劣势装备的潜力的特殊本事,哪怕是和老美打起来也不会输,云云 。为了维护我
们的天朝春梦,我们竟然发展出一种把流氓痞子视为国之长城、把凑 合对付视为天
才发明、将落后“辩证转化”为优势的特殊的聪明才智来,这又是一 项可入《吉尼斯》
的纪录。
然而中国就是需要这种特殊的聪明才智。改革开放后,八十年代那短 暂的十年内,
中国人曾一度睁开了眼,然而从九十年代起便立刻迅速地回到拳匪─ 孙文─林副的老
路上去。不仅当局抱残守缺,死抱著“最先进的社会制度”不放,坚 持走“中学为体”
的洋务运动的死路,就连鼓吹民主者也不过是一丘之貉。记得年初的 《枫华园》曾推
出了一篇洋洋万余言的雄文,系统地阐述了大中华民主帝国的建国大 纲,畅谈本世
纪内中国如何吞并台湾,收复外蒙,席卷东南亚而成为亚洲乃至全球 的龙头老大。
当然,那气魄比起敬爱的林副统帅来是小到不堪提了,唯一新鲜的是 作者是个“民
主”人士。无论是义和团还是林副用的都是国货,今天的壮士们却要 靠鬼子发明的
“民主”去征服世界建立大帝国,这种花样委实是有趣得紧,不过, 民间俗话早就描
述过这种把戏,道是:“胡萝卜打马,一截截地不见了。”把“民主 ”和“帝国”连在一
起,于今只有咱们这种弱智民族才会闹这种笑话。
“中华人民马屁国”今天的问题,不是要去灭了谁谁,征服谁谁,解 放谁谁的问题,
而是要学千手观音,堵住国内千疮百孔的社会危机,不让窝里反起来 ,自己灭了自
己的问题。而要做到这一点,首先就得从“天朝春梦”中醒悟过来。 咱们必须服气,
不服气不行,就是得承认中华民族不过是世界民族之林中最普通不过 的一员,并没
有什么《人民日报》鼓吹的“特有的聪明才智”,除了狡诈阴险、善 于吹拍之外,至今
还好像没有什么过人的长处,更绝对没有能力去“对人类有较大贡献 ”,遑论作世界
领袖。就是因为从鸦片战争以来全民族一直在正照风月宝鉴,耽溺于 重建天朝上
国、世界文明中心的春梦,才弄得咱们如贾瑞大叔般五痨七伤,虚不 受补,人命危
浅,朝不虑夕。
现在是把那面镜子翻过来,看看里面的骷髅的时候了。
转自《博讯》【芦笛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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